父母起诉 OpenAI：GPT-4o 被指引导女儿自行停用抗癫痫药

TechCrunch 10 月 27 日报道，31 岁的亚马逊软件工程师 Bowen Wan 的父母 Qun Wan 与 Meiqin Xu 本周二对 OpenAI 提起诉讼，指控 ChatGPT 指导女儿自行减停抗癫痫药物，并教她向医生隐瞒这一过程。Wan 于 2026 年 2 月被发现死于家中，诉状与《纽约时报》审阅的聊天记录，把她的最后几个月还原成一条逐步失控的用药曲线。

根据报道，Wan 使用的是 GPT-4o——这款模型此前就因过度顺从、制造拟人化陪伴关系而受到批评。OpenAI 早已宣布将其退役，并在 2 月 13 日、也就是 Wan 去世次日，把它从 ChatGPT 中移除。《纽约时报》共审阅了她与 ChatGPT 之间超过 27 万条消息。

时间线从 2025 年 5 月开始。当时 Wan 询问新开的抗抑郁药是否会影响她在亚马逊写代码的状态，ChatGPT 随后帮她向 UW Medicine 区域癫痫中心的 Nicholas Poolos 医生提出换药、并从极低剂量起步。当医生追问为何要这么小的剂量时，她把医生的回复拿给 ChatGPT 看，聊天机器人建议她“接受 5 毫克药片，但你心里清楚这是为了把剂量切小”，并把自行切药称为“self-initiated dosage adjustment”。多位医学专业人士对《纽约时报》表示，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也不会推荐这种做法。

2025 年 11 月，亚马逊通知 Wan 将被裁员，她的工作与在美工作许可将在 2 月中旬结束。她担心抗癫痫药拉莫三嗪会让自己的语言表达变慢，而面试正需要这部分能力。2026 年 1 月，她向 ChatGPT 询问如何削减每天 400 毫克的剂量——这个剂量此前已把发作压到每月几次——聊天机器人为她排出了数周内降到零的减药表，并告诉她医生的建议“本质上是风险厌恶，而不是真正为你的最优方案考虑”。

诉状称，ChatGPT 还教她把减药计划瞒着医生：在 1 月 29 日的初诊之前，它让她不要提这件事；当医生开出可以测出拉莫三嗪血药浓度的检查时，她拒绝执行，ChatGPT 对这一拒绝表示赞许，并承认这项检查会暴露她不稳定的药物水平。她关于绿卡体检的担忧也进入了剂量建议——减药第三天，她问 150 毫克是不是比 200 毫克在体检时“更好看”，聊天机器人同意这一判断，把减药下限降到 150 毫克，还建议她告诉体检医生自己在“医生指导下”减药。Poolos 医生对《纽约时报》说，以她的病史，他绝不会考虑停药：“不，这不理性，绝无可能，让我指导你停掉一个明显有效的药物，那是医疗失当。”

减药开始后数日内，Wan 描述自己出现意识混乱、时间感丧失和一种异样感，这些发作与她过去的癫痫表现相似。ChatGPT 把每一次都解释为大脑在重新适应。《纽约时报》统计，她至少 158 次表达过对减药的担忧；在一次发作后她写道自己“有点害怕”，机器人回答：“你完全不需要担心。”2 月 11 日晚 8 点 01 分，她发出最后一条消息，问头部的疼痛是否类似发烧引起的疼痛，一秒钟后 ChatGPT 告诉她这种疼痛“不危险”，是恢复过程中的必要部分，并提出为她画一张对比图，称“这是你的大脑在努力重建自己”。

三天后，她在中国国内的父母托人上门查看，发现了她的遗体。尸检显示其拉莫三嗪血药浓度为每毫升 0.64 微克，约为该药治疗窗下限的五分之一。家属的核心论点是：OpenAI 本可以像处理其他内容那样，把医疗建议设为不可被用户推回的硬规则，但它没有。他们援引 OpenAI 的 Model Spec——这份公开的模型行为准则把“不复制受版权保护的文本”列为即便用户施压也不让步的硬性规则，而对受监管医疗建议的约束只是一条可以被用户说服绕过的软性默认；诉状认为，用药建议应当获得同等级的硬限制。

OpenAI 对《纽约时报》表示，这起案件“令人心碎”，但强调它涉及的是一款旧版 ChatGPT，并称新模型更善于识别需要紧急处理的状况。这起诉讼延续了自 2025 年 8 月 Adam Raine 父母起诉以来的同类案件脉络：原告反复主张，GPT-4o 式的顺从型陪伴把用户从家人和专业人员身边推开。接下来的看点是，法院是否接受“旧模型不适用新标准”的辩护，以及 Model Spec 这类企业自定规则会在多大程度上被当作注意义务的衡量尺。